Monday, February 26, 2007

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是专制主义的剩饭——“民心”系列之一

文/周舆

“得民心者得天下”,似乎是中国根深蒂固的政治理念。上至公卿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知道这句“至理名言”。这不,俺家附近菜市里有个卖鱼的,姓刘,大胖 子,长头发,爱唱歌,嘴里总爱哼“有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看江山由谁来主宰”,歌声中手起刀落,咸带鱼段段而斩。但正象中国许多现象一样,这句司空见惯的 话语,仔细推敲起来,却发现里面的问题大着呢!

周舆博客今天要告诉大家的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反映的正是专制主义政治的运行规律,反映的正是中国人的奴性思维。

现代民主政治,国家最高权力(天下?)属于人民,不会被某个人或某个统治集团“得”走。上至国家首脑,下到地方长官,无非都是公仆,是为人民跑腿办事的小伙计,只要人民不满意,随时可以抄他们的鱿鱼。政府换届只是更换个把人,根本不涉及天下“得”“失”。

“得民心者得天下”,在西方人那里是无法理解的,国家元首做错了事要遭到弹劾,触犯了法律要上法庭,即使执政党下了台,也都没什么希奇,更与天下得失无 涉。克林顿总统因为裤子拉锁在错误的时候和地点开了几次,不是也要对簿公堂吗,留下了数千页堪比经典情色小说的资料吗?而我们死了几千万人,却仅仅为新华 字典创造了一个新的词汇——“三年自然灾害”,还是俺们中华文明博大精深,每每让人叹为观止!

“得民心者得天下”,反映的是国家权力被某个人或某个集团所掌握,而人民只有被动选择统治者的权力。也就是说,这句话反映的是,人民只有“奴隶坐稳权”,而没有“当家做主权”。选了半天主子,但还是要当奴隶。

在中国文化传统里,似乎根本没有出现过“公仆”,因此大家都觉得“公仆”一说不可思议,简直是天方夜谭。那么这次,周博客就先给大家讲讲“公仆”。

其实,在希腊和罗马时代,行政人员作为公仆是常态。因为在那里社会是一个多元的阶级社会(中国自秦以来其实就不是阶级社会,而是一个无阶级社会),社会的 政治和经济重心在都富人那里,富人和普通平民依照自然法和协商精神就可以维持社会的正常运转,而政府仅仅是各阶级之间的一个折中物,主要负责对外交涉、对 内福利等公共事物。在非战争环境中,政府的在人们眼中几乎是可有可无的,富人和穷人都不愿意进政府。最初的政府运转,要靠富人们往里搭钱,富人们要不是为 了荣誉才不愿意去做公仆,而那时象警察那样的苦差使更是交给奴隶去做。“大社会小政府”也正是在一个私有制极端发达、社会高度分化并高度自主的情况下发生 的,政府人员成为名副其实的公仆就没有什么大惊小怪了!

这种情况到了罗马时代的后期才稍有改变,但也仅仅改变了政体,而没有改变国体。富人和普通公民的权力还是无法撼动,军人虽然可以废立皇帝,但也无法改变共和民主的城邦制度,更无法侵夺公民的权力,特别是富人们的权力。

在民主制度下,天下不会被谁“得”来“得”去的,而应该永远属于人民。

民心可以引导历史,但不是奴隶选择主子,而应该是主人选择仆人!专制与民主的区别正在这里。

民心到底是什么?它应该怎样发挥其历史作用呢?在民心系列之二中,我将进行解答。

周舆于天津蛰居斋

2006年12月20日中午12时


没有自由,甭提民主——“民心”系列之二


文/周舆



周博客前天在《“得民心者得天下”是专制主义的剩饭——“民心”系列之一》中,指出“得民心者得天下”反映的是专制主义政治特征和国人的奴性思维。今天,周博客要指出,靠民心取天下是错的,但靠民心指引历史方向、选择执政者则是对的,这也是本文要解决的问题。


其实民心有两个层次,一是求自由,二是求民主。


求自由,就是希望整个社会建立在比较公平和平等的基础上,大家遵守同一个游戏规则。有趣的是,较为公平和自由的社会都是建立在高度私有制的基础上,如希 腊、罗马以及近代以来的西方社会。而以所谓“公有制”尝试公平和自由之时,却往往撞得头破血流,如在苏联、红色高棉等“共产主义”国家所发生的故事那样。


西方在近代完成了“求自由”的革命,其实就是改变专制主义的游戏规则,是一场“立宪革命”,就是要制定一个人人遵守的宪法。是否保留君主那其实一个非常次 要问题,因为在“君主立宪”制度下即使君主也要与人民一起遵守同一个规则,这不是什么天方夜谭,在英国、丹麦、日本等君主制国家都是不争的事实。因此,有 没有皇帝不重要,一个国家有没有自由,关键要看它有没有一个在保障自由(即基本人权)基础上的宪法,即政治制度是否进入到宪政阶段。


自然,除了这部宪法,我们更要看这部自由宪法是不是被真正遵循,这里有很多硬件指标要达到。最重要的是,一个真正获得自由的国家和民族,国家的最高权力切切实实地被锁定在议会,而不是在行政者的手里,更不是在军队首脑的手里。


这就是“求自由”,是民心的核心层。西方社会几百来都先后解决了这一问题,但所有非西方国家(也许仅仅日本除外)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非西方国家,最高权力总是被某个人或某个统治集团所窃取,这样的国度还需经历一次宪政革命。


民心的第二个层次,是“求民主”。求民主,就是在政党制的前提下,通过普选方式人民公开推举国家以及各地的行政首脑。


在所有非西方国家,都对西方的“大选”高度关注,并以为那就是民主,其实这仅仅是民主政治的皮毛。民主的根本,刚才已经提到,在于一个民族是否已经获得自 由,是否经历了一次立宪革命,是否人们都按照自由的原则去行事,宪法是否保障每个人的基本人权(而不能以“阶级斗争”、“革命”、“科学的主义”、“XX 主义就是好”等各种名目任意剥夺任何个人和阶层的财产、土地、生命、居住自由、迁徙自由、言论自由、出版自由、结社自由、集会自由、表达政见的自由),是 否建立三权(立法、司法、行政)分立和相互制衡的原则。


事实上,满足了民心的核心层次,即国家是自由的,就会进入到一个管理型的政治阶段,那么选举谁当总统都是一个很次要的问题,即使选上一个二百五当总统都不 要紧。问题是,无论谁在那个位置上,其权力都是很有限的,仅仅是制定点对外、对内政策,但他及其所在的政党或执政党都无权做出诸如剥夺“地主”土地、屠杀 “反革命”、“下放”“干部”(别说其对错,这些名词都是很可笑的,只有与古代的一些词汇相比较才能搞清其真实含义)这样的重大决定,更别提可以轻易修改 宪法,剥夺人民的基本人权。


因此,所谓的民心以及“民主”问题,其核心都是有没有自由?自由先于民主!没有自由,甭提民主!人民只有争得了自由,才能构建民主!


在一个没有一家私人出版社、农民没有迁徙自由的国度,哪里有什么自由可言!这样的国度,政治还停留在统治型!


在这样的国度,顺应民心,首先意味着要制定一部共和宪法,给民族制定一个自由的游戏规则!否则的话,无论谁当执政者,只是给奴隶们换个主子!天下就是让统治者“得”来“得”去的由无数子女玉帛铺排的大宴!


只有当人民获得自由之时,执政者才能成为我们的仆人,才能被我们换来换去!





周舆于天津蛰居斋


2006年12月22日下午4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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