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母亲要说的话
慵散的朋友们:
你们好.这些天来,我的丈夫天天在网上回忆儿子,感谢慵散.我不会上网,但我也有很多话要说.今天,我把我的心里话讲给朋友们,并要求我的丈夫不要改动一个字.
我们的儿子走了.他带着对生活的无限眷恋,带着对爸爸、妈妈、妻子的难舍难离,带着对亲人和数不清的慵散论坛上的不相识的朋友们的关爱,带着他无以回报社会回报父母的愧疚,带着他的睿智和苦学一身的本领,以及不能施展才华的遗憾,离开了我们.
儿子走了,他被疾病夺走了生命.一个母亲的心碎了!心死了!我曾无数次的跪拜苍天,企求上帝不要夺走我的所爱,我的好儿子.他才30岁啊!我犯了什么样的罪,上帝要这样惩罚我!
儿子,你走了.使我们沉浸在无尽地怀念中.30年前,从你的第一声啼哭开始,你就带给我们无比的快乐.
婴孩时,你就很少哭闹,喜欢静静地睡觉,长得白白胖胖,非常招人喜爱.懂事时起,你就聪明好学.常常问这问那儿.在学校,你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你是在一个严父慈母的教育和关爱下长大的,从小你就非常自立懂事.5岁时还在幼儿园那会儿,就知道妈妈上班很辛苦,早晨起来自己穿衣吃饭.爸爸公出时,晚上妈妈经常值夜班,你常常说,外面天黑有坏人,我去送你吧?
渐渐长大后,你总是帮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吃完饭,就涮碗,扫地.衣服脏了,自己洗.
我和你爸爸性格差異很大,他脾氣急,性格直.喜欢读书学习,情感丰富,但不愿做家务.我却性格少言寡语,喜欢静.加上那个年代工作辛苦,薪水又少,常常为一些小事吵架.你总是用各種方式想方设法劝慰我们.
至今,你在小学三年级时送给我们的两张精美的画片还在.在一张湖水的画片背面,你写着:“伟大的爸爸,愿你的性格永远像这湖水一样平静柔和.”在另一张画片上你说:“慈祥的妈妈:愿你和爸爸的感情像这山间景色一样美好.”
我们就是在你这美好的祝愿中走过来的,30年来,不弃不離.我们盼着你长大成人,有出息.
你长大了,出息了.我们非常高兴和自豪.为有你这样的儿子骄傲!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灾难在你毫无任何准备下降临了!它击碎了我们所有的希望!天在一夜之间塌了下来!
你被確诊为不冶之症,知道了自己的病情,感到时日不多的时侯,很平静.你说:“我可能活不多久了,但我努力了,奋斗了,我不后悔,我知足了!只是对不起你们.”
你病重期间,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这一句简单的话语,让人心痛!一个七尺男儿躺在床上,由老人和妻子来照顾,是怎样的心情,可想而知!
疾病是无情的.你身上的肿瘤释放的激素,超过正常人100倍!全身骨质被严重破坏.并造成严重心衰.后期不能走路,只能坐轮椅了.每当肿瘤发作时,非常痛苦.你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你的血.每到这时,你的手脚冰凉.浑身冒冷汗,口唇青紫.我们和你一起经受着病疼的折磨.也一同向医学和生命的極限挑战.
我们爱你,当医生告诉我们治不了了,只能维持时,我们不忍放弃,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在亲友和慵散朋友们的帮助下,一去上海,两上北京协和,哪怕有一线希望,哪怕能让你多活一天也好啊!.我们也知足了!
你的生命力是顽强的,在六次没有血压,医院下了六次病危通知,并告知我们随时有猝死危险的情况下,每次都挺过来了.陪我们走过了最寒冷的冬天,陪着80多岁的爷爷奶奶过了2007年的春节.三十晚上坚持吃了午夜饺子,还看了一会儿春节晚会.
你在最后的三个月里,我们没再让你住医院,在家里用对身体危害不大的中藥,用爸爸妈妈全部的爱来维系你的生命.
值得欣慰的是:在雁子和另一个兄弟的引导下,你在最后时光里做了决志祷告,之后,你更平静了,每天坚持陪我们上桌子吃饭,晚上看一会儿电视剧.你特别喜欢姚明和NBA篮球赛,每场都看上几眼,累了就让我们扶着你躺下看.
最后的时光里,我们以为你的病有了好转,我曾对你说:“等天暖了,妈带你上姥姥家,大山里空氣好,咱的病慢慢就好了!”
你曾高兴地说:“妈,等我好了,我给你炒菜做饭,保証比你做得好.”
在幻想中,我们焦急地等侍春暖花開.心想:孩子呀,你一定挺住,过了三月,咱的病就有好转了!
可是,你还是没有等到那一天,妈妈好遗憾呀!
儿子,妈的好儿子,妈心中永远的宝贝,你走了,你去了哪里?冥冥中,妈看到了是天使把你接走了.你太累了,太困了!这会儿,你在主的懷抱里安静地睡着了.
儿子,当你再次醒来时,一定是阳光灿烂,朝霞满天.你得了永远的生命,永远的平安和喜乐.愿你的灵,给我们安慰,给我们力量,给我们活下去的勇氣.尽我们所能把慵散之爱传下去.
儿子,你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不会多久的,我们天堂再见!
2007.4.4 妈妈泪笔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也是一个很冷的日子.风从所有能钻进来的地方钻进来,尽管我拼命地往炉子里加煤块,但屋子里还是冷!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小生命,可能感受不到太奶奶的目光,母亲和父亲的目光,但可能感到了冷!
老屋其实不算老,1954年建的,到1977年,也就二十多岁的年记,但北方的风雪像一次次政治运动折磨人们那样,把它折磨的老态龙钟,摇摇欲坠,四处漏风!
地处大杂院的老屋才二十多岁,就沉下地面一尺多了,院里的穷苦百姓们每到夏天雨过后,便家家户户在自己的屋门前院门前垫土.一间间老屋就在你一锹我一铲的自垫门前土中矮了下去!
老屋除了自然形态的老,还因我的童年时光,就是在隔壁房间度过的.
老屋一进门原来是两家的厨房,左手推门是长大我童年的地方,右手推门是我们现在住的屋子.我的儿子来到这个世界前,左边的门堵死了,邻居另開了门.这样我和妻子便拥有了一厨一室,虽然很冷,但却属于自己的一个小屋了!在那个年代里,能拥有这样一个房子,对一个刚从学校毕业两年的工人来说,是很奢侈的了!
2007.3.28
30年后的一天,一个电话打进手机里,是长春的一个朋友打来的.
“大哥,我在xx.”
我说你什么时侯来的?
朋友说;“大哥,你下楼吧,到步行街等我.”
长春来的朋友,才华横溢,文笔極好,勤思考,有思想,和我一样,是文革的坚定反对派.一天学校的板橙也没坐,却坐了几十年的轮椅.这几年,先后活跃在“榕树下”“天涯”“百灵”等網站.
朋友的轮椅远远地来了,我迎了上去.
“大哥,节哀吧!”两双手刚一握紧.朋友的眼睛就红了.
我不知道是谁告诉的他.儿子走了,我只告诉了当地少数几个朋友.但他在长春还是知道了!他让妻子推着他还是趕来了,虽然儿子走了己经5天了,他还是来了.
“大哥,不多说了!大哥啥都明白,不用我说.我只想看看你和嫂子!”
这时,我的泪水哗地流了下来.
朋友没有劝我,他知道我.知道我是一个爱流泪的男人.知道1989年,在一个小酒店里,我为诗人海子流了多少泪.
2007.3.28 22时42分
步行街南北长不过几百米,正对着坐北朝南的xx市政府大楼.楼有八层,门脸是一顶典型的宋代官帽.
小城xx的步行街也真就是一条步行街,此外再无意义.即不是商业中心,也不是文化中心,但步行街从地理意义上却是地道的中心地段.
从步行街往东百米,便是我们从前住过的大杂院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当地人都叫它东大院.现在,大院痕迹全无,原有的地方站起几座住宅楼.大杂院从前的影子,也许只能在还活着的住过大杂院的星崩几个人的回忆里闪晃过一两次.
大杂院没了!它和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一起,湮没在逝去的岁月里,湮没在人们的忙碌中.
但我却对大杂院懷有深深地眷念,这个破旧杂乱的大院里,不仅奔跑过我的童年和少年时光,也盛着我儿子的第一声啼哭,盛着他的童年时光.
我推着长春来的朋友,在当年东大院的旧址附近转了转.说来也是缘,这位朋友全家未搬长春前,家就在我们家从前住的位置上.现在,那里開了一间小卖店.站在小卖店门口,我们沉默了许久.
我们现在站的位置是当年我家的房后.再现当年的情景,它是一排用破旧的板皮扎得杖子,从杖子外往里看,窗户沿和站着的地面差不多在一个水平线上.因此,我家的炉子特别不好烧!每到冬天,屋里的牆上用手一摸全是霜水.晚上我在地上看书的时侯,得穿上棉衣棉鞋才行.
1988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们带孩子看完电影回来,炉子快灭了,屋里弥漫着一種刺鼻的氣味.我不得不打開屋门,炕上早己铺好的被褥里还挺暖和,冷风进来后,又在上面加了两床棉.我对妻子说:“你们先睡吧,我再看会儿书.”
屋里太冷了,我抓起棉大衣狠不能把自己全裹进去!过了近两个小时,我闻了闻,似乎没有異味儿了,才去把房门关上.
夜里12时左右.黑暗中儿子喊了一声什么,我醒了,妻子也醒了.
我问:“怎么回事?”
妻子说:“儿子好像喊难受.”
我说:“打灯啊!”
妻子往起坐的时候,斜歪了一下,差点儿没倒在我身上.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呢.”
妻子打着灯,往回一转身的功夫,突然目光僵直,面孔扭曲,嘴角歪斜.身子软胎胎地坠了下去.那样子特别狰狞可怕,
我呼地从被里窜起来,大喊着妻子的名字,然后,抓起一床棉被给她裹上,抱起她就往外跑.在屋外的雪地里,我一手托着妻子,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一手猛敲邻居的房门.邻居趕出来后问怎么回事儿,我说:“快,煤氣中毒.快帮我联系卫生所.”在帮我仔细用棉被裹好妻子后,邻居突然问我大智呢?我猛地想起儿子还在炕上.我一松手把妻子扔在雪地上,呼地窜进屋去,屋里的地面比屋外低一尺,我忘了,慌乱中,差点一头扎进煤槽子里……
2007.3.29. 11时50分
1988年的冬天,我们全家在儿子的一声喊叫中,躲过了一场劫难!
我扑到炕前猛烈地喊着儿子的小名,大智,大智时.儿子一声不吭.
在附近的卫生所里,妻子和儿子吐出了半盆黄水后又都活了过来.我睡得晚,后上的炕,炕洞里渗出的煤氣吸得少,才有力氣把妻子抱出来,才有力氣砸開邻居的门!
大难不死,我们全家该有后福的.可是……
这间屋子不能住了!该找人调调房了!可找人需要钱呀!我们俩口子一没有钱,二死要面子,不肯做那样的事,那时侯我满脑子都装着鲁迅.现在想想,我鲁迅了,妻子和儿子却跟我受苦了!差点没熏死在1988年的冬天里!
第二年,我所在的企业首次房改,我和妻子便咬牙借了8000元钱,住进了位于铁道边上的一座四层住宅楼.
我们離開了老屋,離開了即盛着我的童年,也盛着儿子童年的老屋.離開了即接来了儿子,也差点要了儿子小生命的老屋!
这间老屋对我们来说太矛盾了.我们是很爱它的,在老屋里的土炕上,我曾和妻子用手掌量着儿子的小身体,一掌、两掌、三掌、四掌了!儿子有四掌了!
10个月时,一起长大的孩子里,儿子早早就会叫爸爸妈妈了!两岁就会唱儿歌儿,三岁就会背几十首古诗词,四五岁时就看小人书了!
儿子小时,有时下班后,妻子在厨房做饭,我忙别的时,就常把孩子用绳子拴在炕里的窗栏下.一次没系好绳子,儿子爬了出来,我在外面刨煤都听见轰隆一声!
说来也怪,瘦小的妻子身体并不好,月子里也没吃着啥,买点鸡蛋都要到二百里外的梅河买.但奶水却極好.儿子小时特别胖,嘴也显得特小,看上去只有大姆指甲大!左邻右舍谁看谁上去亲一口!
日子一天天的走着.老屋像一只破旧的摇篮,摇大了儿子虽然苦些但却很平静的童年.转眼,儿子就不能再坐在我腿上,我一伸直腿,儿子就坐滑梯一样从上面滑下来了;转眼,儿子就不能再跨在我身上,我在炕上一圈圈爬着,给儿子当大马了;转眼,儿子就再也不用让妈妈背着上幼儿园了.
妈妈身材小,冬天里,儿子用大棉被一包上,快和妈妈身子一般高了!邻居们只要一碰上就会说:“哎哟!大胖儿子,小妈妈.”
转眼,儿子就要上学了.
2007.3.29. 13时42分
儿子没到上学的年令时,就早早的张罗着,让他妈妈给买书包了.
在儿子的童年里,几乎没有玩具,从不吃零嘴,不论谁带他上街也从不要东西.亲友们都夸儿子懂事!现在想想,一个在幼儿园吃不到什么,回到家里依然吃不到什么的孩子,一旦上街却什么都不要,给也不要,正常吗?
儿子呀!爸爸那会儿对你太严格了!爸爸好悔呀!
儿子小时我只知道严格要求孩子,但却忽视和压抑了一个孩子最自然的一些要求!面对自己的独子,一些家庭是过份地放纵,而我是过份地约束!以至形成了孩子的内向性格,而这種性格恰恰属于癌症性格.因此,我无法原谅自己,某種意义上说,是我把儿子害了呀!我有罪呀!所以,儿子走了,我的妻子很平静,我却怎么也平静不了!平静不了!
儿子小时候,家里经济拮據,我每月的開支除了儿子幼儿园的花销,再自己买几本书就剩不下什么了.我和他妈妈除了给儿子买一些小人书,识字卡片,就没有力量再给他买别的了!另外,我回到家里除了看书,就是给儿子布置写作业,（未上学前）高兴了和儿子在炕上滚几圈,再就没什么了.于是,儿子童年的印象里可能除了爸爸的严厉,也就只有书和作业了.
鲁迅先生有篇文章《我们怎样做父亲》.我写到这里时在内心里自己对自己怒斥着:你是怎么做的父亲?你怎么做得父亲呀!
然而,晚了!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妻子说:“你就是哭死,也晚了!儿子己经走了!走了呀!”
2007.3.30 13时27分
儿子第一天走进学校,是我去送的.站在校门口,儿子背着大书包跑了两步,回头和我挥手的样子,至今仍清淅地刻印在我的脑海里.
如今,我的耳边又一次响起了二十三年前儿子的那声“爸爸再见.”但我却不知怎么回答了!天上,人间.我的挥手,儿子还能看见吗?我的回答,儿子还能听见吗?儿子呀!儿子呀!
小学时,儿子学习非常好,他比别的孩子承受繁重的学习的能力强一些,也早一些.没上学时,他己经開始天天写作业了.一个几岁的孩子,该多玩,多笑,该无拘无束,天真烂漫.可是,让一个可恶的父亲,以“一个孩子,决不能娇惯”为理由,在正常学习之前,就施加了他不该承受的压力.
三年级时,儿子带三道杠了.学习成绩非常好,字写得也非常漂亮!人见人夸,我也很骄傲!
但也就是在三年级时,一次劳动,儿子从椅子上摔下来,后脑勺颅骨处落地,当时儿子好像晕过去了.头皮破多大程度,出多少血,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儿,我是儿子有病了才知道的!儿子呀!哪会儿,你咋不和爸爸说呀?你咋不说呀?
儿子的病,也就是在他当年摔伤的地方,长出一个不痛不庠囊肿式的小包时,才一点点发现问题大了!
儿子的病同当年的摔伤有关系吗?不好说了!但儿子后来,整个骨质被破坏的相当严重!
一个孩子摔得晕过去了,没敢同父亲讲,说明了什么?倘若这个父亲在孩子心里很温和,很慈祥,孩子会瞒着他,让他二十多年后才知道这件事吗?
慈母严父.这是一个多么错误,多么陈旧,多么害人的传统观念呀!这種陈腐的东西,让一个自以为很有文化,很聪明的父亲继承了下来,以一種“都是为了孩子”为借口,让一个孩子,承受了过多不该承受的精神压力!
孩子学习好,孩子字写得漂亮,孩子的作业,从来不用父母操心,保証按时完成.孩子是三道杠,是少先队大队长,但这些都是表面的形式上的东西!作为一个孩子,他并没有“健康成长”啊!而这一切,是谁的责任呀?
我没做好父亲!没做好啊!
儿子啊!难道你是用你生命结束的这種方式,来惩罚你的父亲吗?
2007.3.30 20时04分
儿子小学快毕业就要上中学时,我们的日子过得非常紧巴.每月只留60元生活费,其它的全部用来还房债.我妻子几乎三年没进百货大楼,有时被单位同事拽去上街,人家是大包小包地买,她在旁边瞅着!
有一回,同两家朋友去江边玩,妻子照像没好衣服,朋友妻子现把裙子脱给她!
那会儿,我信奉的是愚蠢的“自力更生”,“人穷志不短”,坚决不向任何亲友借钱,家里紧到什么样也一字不吐.表面上我是企业总工会宣教部负责群众文化工作的干部,干干淨淨的挺像回事儿,经常下基层检查工作,去了就有吃有喝,但妻子和孩子呢?
我要了面子,妻子和儿子却在家受苦了!上市场买菜是什么便宜买什么,再不就是上顿豆腐,下顿豆腐,很少吃肉.现在想想,儿子那会正在长身体,上中学后学习更加紧张,营养没跟上呀!
后来,有亲友说,“还是行,不然怎么没张嘴呀?”是呀,我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那会儿都比我生活好,我就是不同别人说,同他们说说,先借两个慢慢还不行吗?我的迂腐和书呆子氣,害了我的儿子,以至儿子直到高中毕业考上大学,仍瘦得厉害!
1989年至1992年,8000元房债,我们整整还了三年!没向兄妹们借一分钱,没向父母借一分钱.儿子上中学那年,曾穿过他妈妈穿过的改裁的旁開口的裤子!一个男孩子如果不懂事,这样的事他干吗?可是,这種“懂事”对一个刚上中学的男孩子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今天,回想起那段生活,心里很酸!我们的生活方式和理念完全是书本上的,根本没有考虑孩子在当时那样的成长阶段,都需要什么.父母为了孩子也该忍屈求伸,也该弯腰曲背,至于心理方面的关注更是无从谈起!
性格决定命运.而一个做了丈夫,做了父亲的男人,性格决定的就不仅仅是个人的命运了!
那段时光惟一让人感到欣慰的是孩子上了中学,学习依然很好.尽管人家别的孩子家长,三天两头请老师给自己孩子吃小灶.我们没这个能力,但儿子的学习始终没落下.也从来不用我们操心.
2007.4.1 9时58分
孩子学习好,是多少做父母的梦寐以求的事情啊!学习好,意味着能考进高中,进而考上大学.而这一切不过是希望孩子将来有“出息”,出人头地.说穿了,不过是旧时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的现代翻版.
家长们为了让孩子学习好,可以舍弃一切,但就是没考虑孩子从小学到中学继而进高中,十几年间日復一日,在家和学校两点一线间过着呆调、枯燥、乏味的生活,他快乐吗?
我们亦未能免俗,在孩子的教育上,走的也是这条路.
中学毕业,儿子顺利地考上xx重点高中.记得我在长春開会,妻子打来电话说儿子考上了时,心里那个亮堂!
那会儿,家里的房债还完了,我也调转工作进了电视台.在被推荐的六七个人选中,我排第一号.考核时,给我三天时间拿出一部专题片解说词,看过摄像后,第二天我就把稿子拿了出来.广电副局长兼台长一拍桌子,“就他了”.
1993年进电视台不久,我请了几次,终于把台长请到家里.那次,台长问我的一些话仍在耳畔萦绕.
台长问我:“做什么买卖没?”
我说:“没有.”
“对过缝没有?”
我说:“对缝,对什么缝?”
台长哈哈大笑,四处又看了看,望着我们寒酸的小屋,对我妻子半開玩笑半认真地说:“这日子你还跟他过?”
后来,台长调我去电视台广告部,我一開始很不高兴,来时讲得好好的,是进专题部,怎么又让我进广告部!哪会儿,人傻呀!哪懂广告是咋回事儿呀!
看我不高兴,有熟悉我的人说:“老师,不是谁都能进广告部,长了你就知道了!年底光奖金就好几千.”我一听吓了一跳,好几千!天文数字啊!
儿子在高中的三年里,家里的生活渐渐好了!
记得还完房债时,我们领着儿子下了一顿馆子,花了不到30元.吃完饭往回走,想想,一顿饭,把从前半个月的生活费吃了!
2007.3.31 20时10分
己经四月了,儿子走了10天了.儿子从我们的生活里消失了!儿子活着时,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我们曾祈祷神,快些带他走吧,别让我们的儿子遭罪了!可是,儿子真走了,我们却陷入更大的痛苦.
己经四月了,怎么又飘雪花了!现在,窗外的雪花越来越大,远山看不见了,视线里混混沌沌,一如我的混乱的心绪.
我一直在想,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我在回忆儿子童年和少年时光,回忆儿子小时侯的样子,回忆那些快乐的日子,也不断回忆一个做父亲的过失.我肯定是错了,那个年代生活虽苦,但苦的不止我们一家,苦日子并不等于不快乐.儿子学习累,但谁家的孩子不累?儿子上高中后常常熬夜,但谁家孩子不熬夜?
儿子从中学升入高中后,家里的生活有了明显的改善,但我对儿子的关注不多,情感交流的就更少了!而这些是多么重要呀!但那个时侯我意识不到这些,意识不到一个父亲同儿子的关系并不仅仅是提供生活和学习的费用,血缘的自然关系固然重要,但后天的情感培养实际上更重要.但我们常常过份依持前一个因素,我是你父亲,你是我儿子,而忽视了后者!
高中时,儿子大了.再不是小时侯一有问题,用一双无奈的小目光说:“爸爸妈妈都好.”而我们做父母的常常忽视了儿子的存在,忽视了儿子的情感认识,和对與错的认识,尽管我们都觉得自己很爱儿子.
我错了,或者说我们错了,肯定是错了!而这一切从一開始就错了吗?
2007.4.1 13时50分
从xx市往南弯过几座山,有一个小村子叫簸箕掌,那是我下乡的地方.我在那里生活了两年.
那时侯,我和一起下乡的其它知青不一样,我是一个“可以教育的子女”.了解那个年代的人知道,它意味着什么.知青的生活很苦,但我比别人多了一份苦,它是一種沉重的精神压抑,我不知道我后来的性格是不是就是那个时侯形成的,或是更早.
孩童时,我便感到自己和其它孩子不一样,但这種不一样到了我下到农村后更强烈了!它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我脆弱的心灵.尽管我的父母都是共产黨员,但父母的共产黨员身份,照样不能抚慰我每当填写履曆表时颤抖的心.
当集体户的知青一个个招工走了,当大队书记的老婆盘腿坐在集体户的炕上,念叼着今年该让谁谁走时,我知道我的命运是什么!
后来,一个对我最好的女同学也走了,走了.她的走,让我几乎垮了!那段日子我天天偷偷唱着那首在知青中流传的《南京之歌》.磨米时,伏在磨杆上,我一边往磨眼里填米,一边悄悄地落泪,泪水在沉重的石磨间流淌着.
在我最痛苦的时侯,一个清秀、漂亮的女孩子来了!她从另一个集体户转到我们户.这个女孩子就是我现在的妻子.
她很同情我,我清楚地记得她曾对我说:“别难过,不是说有成份论不唯成份论,重在政治表现吗?”这句话很正统,快让小队干部、大队书记、“五七”干部、军代表说滥了.然而,当它从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口中说出来,是那么温暖,阳光般灿烂!
这么多年了,我仍然常常看见我听完这句话后,爬到集体户屋后的山上,站在长白山区特有的北风中.那呼呼的北风声音真大,天地间看不见一个人,脚下是被冻得哆哆嗦嗦村落.但那一天,我感到了一種少有的温暖.
2007.4.1 15时25分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的每一个冬天,长白山里的雪好象都特别大,也特别冷!但对一个“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来说,比冬天更冷的是那时侯的政治风雪!
但她来了以后,我不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儿”.
一次上山拉柴,集体户全体出动,一个男知青一个女知青一张爬犁.没等户长张嘴,我拉起爬犁就走,我知道谁会跟在我的身后.
果然,她跟上我的爬犁.她的举动明白地告诉大家,她喜欢我.
二十多年后,我和妻子又一次起回到当年拉柴的山上,在一棵大树上刻下我们的名字和年月日.一个当年的农村朋友后来在我家对我们说,他放羊时,看见了我们留在树上的字.
一个出身好而且很漂亮的女孩子,喜欢一个家庭出身不好,不知还能不能走出大山的“黑五类”,很让人不可思议!集体户几个出身好的知青,包括户长都在追求她,但她偏偏选择了我!
这是多么好,多么值得珍爱一辈子的冰雪之恋啊!
然而,不知为什么,后来的几十年里,我们总是吵,又相互離不了!吵得时侯天翻地覆,好得时侯地覆天翻!
妻子非常善良,质朴能干,持家敬业、孝敬父母,均口碑極好!但性格極内向.在外人眼里,是集善良、美丽、贤淑于一身的传统女性,曾被同事和朋友们誉为电视台第一嫂!
可是,生活中,无事则罢,俩人好好的,干啥儿都一块走,不拆帮.被很多不知底细的人不知夸了多少好.但一遇事就准扭着来了,准吵.吵完再好.因为我们谁也忘不掉大山里那没腰深的白雪,忘不掉那从大山上飞下来的爬犁……于我,则更忘不掉她拒绝了母亲的苦口婆心跟了我.
儿子是看着我们吵架长大的!这对他的身心成长能没影响吗?作为一丈夫,一个父亲,我不该懺悔吗?
2007.4.2 10时35分
儿子上高中的三年,生活上比从前好多了,但我與儿子的交流却仍然不多,关注的也大多是儿子的学习,高二时分文、理班,我对儿子说:“爸爸感到你更適合学理科.”但儿子坚持学文,我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儿子的性格越来越像妈妈了,少言寡语.
考大学时,儿子有些骄傲了,没太当回事.高考前,儿子照样场场不落看世界杯足球.结果以2分之差没考上重点大学.人家的通知书纷纷下来了,但我和儿子还在焦急中等待.
儿子流泪了.
等待的日子里,我为儿子写了一篇小文,《儿子，人生怎能没有等待》
“孩子，十二年前爸爸送你第一次走进校门时的情景你还记得吗？抚 摸着你稚气的小脸蛋，一遍遍地嘱咐你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爸爸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你的小手上下浮动着和爸爸喊再见时那小小细细的声音。那天，爸爸在校门 口站了好久，直到实在找不到你小小的身影和那只大书包了，直到操场上空无一人。
孩子，从那天起，你就开始背起爸爸妈妈的希望了！其实，不只你一个人，你的小同学们，哪个不是背着父母的希望走进学校的。
也许是我们的希望太沉了，你的书包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孩子，我们这代人每个家庭只能有一个孩子，一个，意味着别无选择！面对父母我们别无选择，面对你我们别无选择。
中国有句老话：望子成龙。但爸爸不这样想。爸爸不希望你将来成“龙”。爸爸只希望你将来能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一个对民族、对国家有用的人。
刚上学时,一次你淘氣了,你没能“天天向上”，记得有一次你被老师拧肿了耳朵哭着回来说："耳朵疼，是老师给拧的。"虽然爸爸很不高兴儿子被拧了耳朵，但爸爸仍然问你是不是没听老师的话，我是站在老师一边的，虽然我的心被拧得好疼。为了你能“听话”.我们没有找老师.
小学三年级时，你的字写得越来越漂亮，作文写得也不错，很多叔叔阿姨都夸你说：这孩子将来没问题。这时，我和你妈妈的心里就特别灿烂，仿佛看到一个美好的将来。
上初中时，家里的生活挺紧，我们尽力在饮食上保证你的营养。每隔一段时间妈妈问你想吃什么时，你都很懂事儿地说：什么都行。那时你很用功，很轻松的就考进重点高中，我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孩子，你还能记得中学时代的那些同学吗？你还记得那些没能考上高中或中专的同学吗？他们现在都在干什么你想过吗？"考"意味着淘汰，竞争是无情的！只是那时对你这个小小的胜利者来说，是意识不到这些的。
如果家里继续困难，也许对你的学习和成长来说是件好事儿。上高中后，家里的生活明显好转。这时，作为家里唯一的"一个"，你开始受到"中国小皇帝"般的宠爱。高中的三年学习生活是不是太顺了！一个人没有一点后顾之忧不是什么好事儿！孩子，我敢说：除了个别现象，那些能考上重点大学的孩子，没几个是家里条件特别优越或父母有权有势的。
如果能有利于你的学习和成长，我们愿意重新过那种苦日子。孩子，现在你能认识到这些吗？
高考是残酷的!
等待的日子不是平静的。你终于知道了,两分意味着什么了.
等待是烦躁，是焦虑，是失落，是悔恨，是忧伤，是窗外失眠的月亮和满天的星斗，是雨夜里的淅淅沥沥……
其实爸爸妈妈也在焦虑，也在等待，这你都看到了。等待中和你一起流泪，一起漫步，一起欢笑，虽然很多同学接到了通知书，你还没有，但我们只有等待。
人生不能没有等待，但人生不能总在等待。现在对你来说，等待是对意志和性格的检验，是心理成熟的文火，是人生道路的重新选择，是把上路时的行装再检查一遍。
孩子，假如没能考上大学，也没什么。既然上路了，尽管走下去，坚强地走下去,就把这次等待权作一次小憩吧，休息一会儿，想一想，再走。“
1996.7
2007.4.2 13时16分
儿子去了一所普通大学,学的是经济管理专业.学校在松花江边的吉林市.我和妻子没等到报到日,便提前和儿子到了学校.带儿子游了松花湖、北山公园、江南公园.但却依然看不到儿子快乐.儿子是大人了,同父母有距離了!有时,我也很生氣,儿子太内向,太像他妈妈了!
.临走时,我告诉儿子,学习不要偏科,因为将来不知道将从事什么工作.外语更要学好,并要儿子一定记住.
大学一年时,我们先后几次去吉林看儿子,带儿子下饭店,问儿子想吃什么,但就是没从情感上、思想上,同儿子好好交流,我是父亲,他是儿子,会有什么问题.
四年大学一晃就过去了!毕业时,儿子学得不很好的恰恰是外语.我为儿子在长春的一家很有名的国企安排了工作.办关系时,我上了点火,牙痛,在上面鑽了眼儿,堵上藥棉花就去了长春,并冒着大雨,一天里在长春和吉林两地跑了三个来回,从来不晕车的我,那会儿第一次感到晕车了!
长春的那家国企的老总是我当年在长春念书时的同班好友,我带儿子去见他时,他问我:“你儿子外语怎么样?给我当翻译吧,跟着我.”我很不好意思地告诉老同学,孩子的外语水平也就四级吧!
唉!儿子啊,送你上学时那么叮嘱你学好外语,大一直到大四时,我还是不断叮嘱你学好外语,但你怎么偏偏没学好它呢?仅仅是不喜欢吗?仅仅是没有好外语老师吗?
当年,我的老同学见到我的儿子时,还说了一句话:“你这个儿子太弱了!”今天,想起这句话真是刻骨铭心,人家己经提醒了,这孩子体质不好,但怎么就不知道给儿子检查检查呢!
2007.4.3 10时05分
大学毕业后,儿子在长春工作了近一年.本来是一家很多人想进而进不去的大企业,他在信息处的工作又非常轻松,但儿子呆了一段后,对我说,在国营企业这样呆下去简直是浪费生命,还说怪不得国企纷纷倒闭.
儿子没说他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我也没多问,以我的工作经历也不用问.我说如果你想继续学习,爸爸支持你.先不着急挣钱.
结果,儿子白天上班,晚上复习,用了近一年时间,先后考了两次,最后考进清华大学深圳研生院电子计算机专业.期间,儿子在单位驻西安办事处呆了两个月,同事后来说,这小伙子一天也没个话,就是看书.
在西安时,我打电话给儿子说:“儿子,西安是个好地方,能看的地方多走走多看看.再去不容易.”儿子说:“赶趟,将来有得是机会.”
唉,儿子啊,你要听爸的话,是不是还能多看西安几眼.让你去华山,你也没去,你去看看多好!现在你还能去了吗?儿子啊!
儿子的单位领导和同事看到清华大学的錄取通知书都非常驚呀!他们不知儿子什么时侯去的北京,也没看他工作时復习过什么.唉,儿子啊!上中学时熬夜,上高中时熬夜,大学四年熬夜.工作了,你白天上班晚上还熬夜.你太傻了!爸也太傻了!还有什么比身体比生命更宝贵吗?
儿子原来学的是文科,大学四年学得是经济管理,而他要考的是清华大学电子计算機专业,文科转理科,太难了!现在我回想起去长春接儿子时,他的屋子为什么那么杂乱了.当时,我非常不高兴.其实儿子是很干淨的,什么东西从来都是摆放的整整齐齐,他一定是顾不上了,他太拼命了!
儿子生病后,我悔恨我为儿子指得路,后悔没让儿子好好休息休息,又考什么清华呀!但儿子对他妈妈说:“妈,我不后悔,再让我选择,我还选择考清华.只是现在对不起你们了!”
妻子说:“好儿子别这么说.妈为你骄傲,你是妈的好儿子!妈照顾你.”
2007.4.3 21时54分
儿子,爸来看你了
儿子:
你好吗?爸今天来看你了.爸又来看你留在人间的这座小小的房子了.来看你留在清华大学毕业証书上的这张照片了.
儿子:爸最喜欢你的这张照片了.照片上你是那么稚嫩、单纯.哪像念过两个大学的孩子呀!
儿子:你能看见爸爸在久久地望着你吗?你能听见爸爸在说什么吗?如果你能看见能听见,你又会批评爸爸的.唉!儿子呀,你爸爸天生脆弱呀!天生这副样子呀!别看爸有时脾氣不好,爱发火,但你知道爸是多么爱你吗?你这一走,在爸的心上扔下30年沉甸甸的回忆,爸受不了呀!
儿子:你这一走便同爸妈天地相隔了!爸知道,从此以后,坐汽车、坐火车、坐飞機,坐什么也到不了你那儿了!太远了!太远了!
这些日子,爸天天到阳台遥望夜空,遥望那一颗颗小小的星星.你妈妈说:主接走了你,你去了天堂.我想:天堂不是人间,不会一样的.白天那么闹,看不见的,只有夜深人静时,或许能看见的.可是夜空里那么多星星,哪颗是你呀?
儿子:这些天,你妈妈天天读聖经,天天为你祷告.说咱们得感谢主,不然你不会走得那么平静.得上这種病是相当痛的,但你刚開始痛,主就来了,并捡选了你,是主在恩赐咱们呀!
儿子:有一天,爸和你妈妈整整一天呆在教会里,那一天是主的復活日.爸妈都在主的面前做了懺悔.尤其是爸.至从你得了病,爸就觉得是爸害了你,让你在童年少年时很少快乐.才形成了你内向的性格.儿子:爸有罪呀!
儿子:爸也不知道爸的这些话你能不能听到,听到能不能跟爸说一声!如果主能听到,你该也能听到的.等爸再祈祷时,让主传个话吧.
儿子:至于爸爸妈妈,你不用惦着的,我们会生活的很好,这些天,你妈除了读聖经,还常到楼下活动室打打乒乓球,我是老样子,上網写文章.还是那句话:你好我们就好.
儿子呀,天堂什么样爸妈也不知道,多保重自己吧.唉!儿子呀,你这个臭小子呀!在身边时你就不爱说话,这回你更是一句话不说了.就让爸在这儿一个人说.
儿子,爸该回去了,下月23,爸再来看你,啊!儿子.
2007.4.23
儿子呀,爸来看你了
又到23了,儿子呀,爸来看你了.
爸知道你去了天堂,知道你己经不在这地方了.那地方和爸现在活着的地方不一样了.但爸多想知道你去的天堂啥样啊!儿子啊!
儿子呀!一晃你走了60天了,你想爸爸妈妈吗?你妈妈说,你常走进她的梦里,你妈妈说你在那儿挺好的,说你哪儿也不痛了,也能吃饭了,说你又胖了,又開始笑了.
儿子呀,但你咋不和爸打个招呼呀?你咋不让爸也梦见你几回呀?是爸对不住你,没照顾好你,你真的抱怨爸吗?
去年10月,在北京.爸推着你去东单路口,望着东西长安街东来西往的车流,爸问你:“你埋怨爸不?”你说:“怎么能埋怨你呢.”但爸不敢相信,你真得不怨爸了吗?你是不是不愿让一颗负疚而苍老的心碎下去吧?
儿子呀,爸的脾氣不好,性子太急呀!你很小的时侯便劝爸爸平静自己的性格.但爸爸没做到呀!尽管爸在牆上挂上“慎怒”,尽管爸同你和妈妈说:“咱们都是平等的,谁有错都可以批评.”但爸说了没做呀.
这么多年了,你的性格一直是内向的,同爸爸妈妈一直话儿都不多,但假如没病,这没什么,就像你在吉林、你在长春、你在西安、你在深圳、你在大连时,爸爸给你打电话时说的,只要你好,我们就好.
但你咋就病了呢?咋就得上这種要命的病了呢?这病真的與你的内向性格有关吗?而你的性格真得與爸爸从小对你的严厉有关吗?
自从你得了病,自从爸爸了解到这病與一个人的性格有关,爸的头发便開始掉了,開始大片大片地白了.但这些如果能换回你的健康,爸寧愿它们掉得一丝儿都不剩!爸什么都可以不要啊!爸只要你能健康地活着.
爸好悔呀!好悔呀!
儿子呀!爸来看你了.
爸还是想问你,你真的不怨爸吗?你真不怨爸,就常来爸的梦里看看爸吧!爸老了,指望不上什么了,来看看爸吧,儿子呀!儿子!
主呀!我真诚地信你,请用你十字架上的血,洗刷一个不称职的父亲的罪孽吧!
2007.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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