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是湘潭的光荣还是耻辱？
董不豫
“长沙里手湘潭票”，这是一句在长沙、湘潭两地的街头巷尾常能听到的俗语。这句俗语由来已久，流传很广，但究竟始于何时，不得而知。我想大概是，长沙、湘 潭乃湖湘古城，交通方便，商业辐辏九洲及于海外，民间交往得风气之先，思路活跃，语言詞彚自亦丰富多彩，故有此流行的俗语。
这句俗语的意思，是讲这两地的人，当然只是讲其中的某些人，爱耍嘴皮子，但耍法、作用互不相同，各有特点：长沙的表现为“里手”，湘潭的则表现为“票”。 “里手”一詞，载于字典，释为：“＜方＞内行”，而‘PIAO’在这里则有音无字，究用何字为当，也不甚了然，姑以与其諧音的‘票’字而字之。其意，听熟 了的人都是懂得的。大约是说擅长于花言巧语、甜言密蜜语、拉关系、套近乎，甚或带点点吹牛拍马之类。
对于有这种习性的人说的话，是不是实在，可不可靠，一般都要打点折扣，不能轻易信以为真的。但这并非就是一种恶劣的品行或是令人讨厌的恶行，有时它和幽默、滑稽、机智还有点分不开家。
常见潭藉友人，在听到有人当面谑称他“长沙里手湘潭票”时，颔首含笑而已，甚有嘉许其恭维自己之意。当然，表面是“票”，而内心却暗藏机谋，那就不是“票”而是骗了，“票”与骗是有分别的。
近读“章士钊病丧香江释謎”一文，得知这位国内知名人士，以92高龄客死香港，深为其死非得所唏嘘不已。尤其令我惊駭不止者，在文中居然蹦出了一句“长沙 里手湘潭骗”。一篇事实详细、考证严谨、平时难得一见的好文章，怎么能在这里轻率地用上一个骗字呢？难道是因为找不到一个准确的字，而用一个谐音字又怕别 人不懂含意？细读全文之后，这才明白，这个骗字用得完全准确，它是由“票”而成骗的。从所列举的详细而周密的全部事实来看，没有话说，已经不是“票”而是 骗，是地地道道的最标准的骗取钱财。
可是这位行骗的人居然是他，真令人吃惊。他是誰？他是那位让湘潭人从他身上感到了莫大光荣的最大最大的大人物――毛泽东！两万光洋。两万光洋是个什么数值 呢，把当时湘潭全城的房产買下来，只怕都差不多的这么大的一个数！现在就来看看这两万光洋，是怎么到手的，看看它的来龙去脉。
1918年，正当辛亥革命后复辟**势力与革命势力激烈争斗之中，湖南长沙人章士钊任南方军政府秘书长，驻上海。他位高权重，深知争夺人才在与复辟势力争夺权力之中的重要，对奖掖青年学子投身革命洪流，极为重视。
而此时25岁的毛泽东，正因与蔡和森、李立三、李富春等21人赴京应试赴法勤工儉学， 独遭落榜，又不安于师 友荐介安插当北京大学图书借阅登记员那八元一月的清贫生活。到年底，在与他同来的同学都南下上海登轮出国之时，他也買了一张从北京到浦口的硬席火车票（那 时叫津浦铁路，列车只到长江北岸的浦口，旅客要换乗轮渡才能抵达江南岸的南京城），尾随而来。
本来已经时运不济，偏在此时又遇上了倒霉事，脚上的布鞋在车上被小偷偷走了。不独身无分文，无法渡江，亦且寒天冷冻却只能光脚穿双袜子在码头上蹓跶，真是 穷途末路，苦不堪言。幸于无意中碰到长沙一师的老同学李中，得其慷慨相助，代为買鞋、買过江船票及从南京去上海的火车票，并告诉他到上海后去找湖南同乡 会，再通过同乡会的关係去求见章士钊，请他资助同乡有难青年学子回长沙的路费。
毛的贸然南下，本就有意投靠南方革命势力，以谋个人出路，现在得李中这一指点，心窍更加开阔，信心更为增强。求见章士钊，岂能仅为区区回长沙的路费，要把它作为改变自己命运的最隹机会，来加以把握和运用。
因此在如何求见、求见的主题是什么等问题上，在经过仔细调查和盘算之后，设定了请求资助家乡学子出洋求学、以俟学成归来在章前辈率领下报效国家民族的大题目，然后求见。
这一主意，果然一炮打响，在其把“湘潭票”的“票”技发挥得淋漓尽致之下，章士钊一口应允，代为筹措银圆两万，作为给湖南学子出洋勤工俭学的捐助款。
毛泽东用三隻大皮箱装了两万枚袁大头，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长沙，对外一风不漏，更一字不提什么资助湖湘学人出洋深造之类，而秘密做了自己的私人财富。
从此他不但不愁吃，不愁穿，再无衣食之忧了，而且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随意行动，“万类霜天竞自由”了。
搞个新民学会，出几期《湘江评论》的刊物，所费不过如九牛之一毛。他在北京时，因不像已经考取赴法勤工俭学的同学有生活津贴，吃饭都成问题，不得不经常在楊昌济老师家‘蹭’饭吃，还百般讨好楊的爱女楊开慧小姐。
可因为他食量大，吃一歺是一歺，侭肚子装，不顾旁人。日子一久，楊家上下包括佣人就都渐渐脸色不好看。至于楊小姐，对他来说，那就更无异于癞蛤蟆眼中的天鹅。
俗话说，一饭之恩不敢忘，可是毛泽东在离开北京时，负气連去楊家告辞一声都冒去。世事的变化誰能定啰。两年之后的1920年，楊老师在北京过世，扶柩返湘 的却是毛泽东。人伕轿马，花银如流水。出手之阔绰，能不让人刮目相看？父亲的丧事一办完，楊小姐也就顺顺当当成了毛的压寨夫人，替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又一个 儿子。
两万银园！这两万银园，不但救济了毛泽东一时之穷，而且成就了他“伟大”的一生。他的脚步就是从这里一步一步走出去的，他就是从这里发迹的。
从辵骗取得巨額财富开始，再大步大步地搞政治辵骗，最终成了马克思＋秦始皇＝中国历史上最大的暴君。
暴君还不错，他还知道欠账该还，不过要人提醒。1960年“过苦日子”时，李立三（全国总工会委员长兼劳动部长）去看望同乡老前辈章士钊，章无意间提到 1919年青年毛泽东到上海向他筹了两万银圆支持湖南青年出洋勤工俭学的事，引起李立三一惊，并发了几句牢骚：这样大一笔款子，我们这些真正到了法国勤工 俭学的人，可是一个子儿都没见到啊！
现在的毛泽东非同往常，到处是他的耳目，章、李的这次见面及谈话立即被报告了上去。这当然严重挫伤了伟大领袖的自尊心。“李立三还不知死活？好吧，以后再 说”（后李立三于1967年1月在大連被毛的红卫兵活活打死）。“拿章士钊的两万块钱，加上利息，奉还！”
毛泽东真不愧为一位不可多得的“伟大”人物。二十多岁的毛泽东是道行很深的“湘潭票”，凭着一张光咀，就能“票”到可以買下湘潭全城房产的两万光洋；六十 多岁的毛泽东又成了魔术家，眼睛不眨，老母鸡变鸭：一位位高权重的政界人物资助青年学子留学的拳拳热心，变成了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落魄青年的私人借債！
要知道，这两万光洋并非章的私蓄，而是政府公款。用此款去资助留学人员，連个影子都没有，这就成了章士钊的政治品质和道德操守问题。章士钊无法交代，除了变卖家产抵充了一部分外，还落得了一个免除职务和“勒令出国考察”的处分。
这个处分，对于活跃在政界的上层人物来说，几乎无异于一次死刑。而这换来的，竟然就是一笔无望補偿的个人债务。
果真，毛泽东开始偿还私人欠款了。从1963年起，每年的1月2日，章士钊都会收到毛主席办公室送来的二千元人民币。（有一年毛办工作人员没有给章士钊送钱，毛发觉后命令立即补上）到1972年，章士钊共收到了毛还来的两万元人民币。
毛现在来还这两万银园，说是用的他自己的“稿费”。不错，他是有不少稿费，可那是什么样的稿费哟？不但纸张、印刷、校对、运输等等什么都不算钱，而且不是 用“政治任务”号召、强压干部、职工、社员购買，就是用公款買了普遍发放。这个稿费不也是来自变相的化公为私和变相的勒索吗？本质上和贪污、盗窃有什么两 样？并且，这些印制得漂漂亮亮的成亿万册的毛著，真正翻动了的能够佔得几成？而它们在中国人民走向现代化、走向不挨饿不受**压迫的新生活中，起的又究竟 是什么作用？这些都暂且不说，且看他还这笔钱的账是怎么算的。用区区两万元人民币，还四十多年前的两万光洋，这和用两万颗玻璃珠抵两万颗珍珠有什么两样？ 不知道是毛泽东有意开个国际玩笑呢，还是他根本没有起码的生活常识，难道因为都是两万这个数，这笔账就算做平了？伟大领袖总不致于这点会计知识都没有吧？ 与其这样来还账，不如干脆找个借口把账赖了的好，省得别人有话说。事情并不到此为止，还有下文。
章士钊在李立三来看望他时提到应毛请求，热心筹款资助留学的事，原是出于无意，却不知道这一来触到了毛的痛筋，毛对此怀恨在心了。而章士钊却不懂味，还私下里很看重他和毛的这一份特殊的‘情谊’。
1967年1月，在党内党外热心国事的人全都噤若寒蝉时，他偏跑出来给毛写信，求毛放刘少奇一马，不要整得刘下不来台，误党禍国。毛泽东虽十分恼恨他的不 识相，但还是沉得住气，你说你的，他忙他的。对章老人的招呼，只当耳边风，相应不理，但并没把他忘记。
1973年批林批孔之际，章已经92岁，多病緾身，已是人命危浅，朝不保夕。此时，毛却突然要周恩来派他去香港对国民党搞统战。大陸一片红色恐怖，杀气腾 腾，有誰敢来和你相统？这不明明是给了章士钊一道摧命符，叫他置身海外，不得好死。果然，老人5月25日到香港，7月1日就死在了那里，硬是未能寿终正 寑，在家里平安过世。
照说，毛泽东应该懂得两万银园在他一生中的份量。他的摆脱困境，他的发迹，他的能够攀上名门闺秀楊开慧，包括他的以后能够成就轟轟烈烈的一生，都是从这两 万银园开始，都是与这两万银园分不开的。他应当对章士钊感恩戴德，知恩图报。可是我们却从此人身上看到的是以怨报德的恶行。要照我国民间的传统说法，这样 的人真该遭雷打！
问题就在这里，毛泽东不怕雷打，他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无所畏惧”，他是秦始皇＋马克思，可以“和尚打傘，无法无天”。他曾经被喊成中国人民的“大救 星”，可是几十年过去了，回过头来再看看，他救了誰？救了他的亲兄弟毛泽民、……？救了他的爱妻楊开慧？救了他的儿子毛岸英、……？救了与他出生入死的战 友彭德怀、刘少奇、林彪、贺龙、陶铸、……？救了在富田事件中惨死在自己人屠刀之下的成千上万红军？救了在延安整风中那无数来投奔的热血青年？
不要说，从1927年闹红军起，到1950年全国全部解放止，在中华民族内部的互相杀来杀去，冤枉死了多少中华儿女。仅就**取得政权后的施政来看，被枪 杀、打死、活埋，被逼得投水、上吊、跳楼、服毒、割脉而死，被劳改、劳教折磨而死，被人为地制造饥荒成批地饿死，总人数有多少？三、五万？三、五十万？ 三、五百万？……不下于七千万！多么駭人听闻的血腥统治！他是大救星吗？他是大灾星！
长时间以来，毛泽东一直被他自己和他的拥戴者们，用华丽的神服装裸，让人膜拜。对其所作所为，人们虽无法認同，但总以为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一个追求理想的革命家。许多惊天动地的壮举虽然失败，但并非出于私心，所以仍不失其为伟大。
现在把这两万银圆的事情一抖露出来，就好像俗话说的一样：马屎面上光，戳开一包糠。原来他是个骗子！他的整个一生，不过是个由“湘潭票”票起来的角色的大转换。
两万光洋一到手，他就抱定了“不怕办不到，只怕想不到”的信念，为所欲为，横行天下。而且，可以说，他从此几乎累累得手。难怪他的所有言行里，都充斥着机 变权谋，好大喜功，不择手段，冷酷无情。这就铸造出来了一个“票”技高明＋骗子本色＋新思潮詞彚＋草寇主义＋暴君作风的毛泽东。
毛在统治中国的二十七年中，把他所具有的能量作了完全、彻底的发挥。他最大的成就，就是把一个出过陈胜吴广李贽海瑞的民族，整治得没有脾气了。
现在，2004年即将结束，马上就要进入2005年一个完全的新时代了，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在热情歌頌他，热心办对他的各种纪念活动。对这些人不妨提醒一 下：你们大可放心，人们是不会忘记毛泽东的。中国人常记性不好，可能会忘记他，但世界人民决不会忘记他。就像和他一样的一些威风蓋世的人物，如希特勒、斯 大林、齐奥塞斯库等，侭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世界各国的人民不是还在经常说起他们吗？
岂止如此，一百年，两百年，甚至上万年之后，只要有人类存在，他们都将会是丢不开的话题！但是对于湘潭这个地方的人来说，是否还会因为同乡中出了他这位大人物，而感到自豪，那就不一定了。到时候感到的，只怕不是光荣，而是耻辱！
2004年12月19日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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